无弹窗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宫女为后之妃常有喜 > 第224章 岳乐
    茯苓道:“主子让奴才和福慧打听的消息,奴才倒是听到不少,果如主子所料,这曹家仗着皇上信任,大肆敛财,虽没有鱼肉乡里的行径,但在江宁一带也是地方霸主,许多官吏忌惮曹寅祖上曾是皇上乳母,对曹氏一族很是畏惧。”

    灵璧冷哼,“还有什么?”

    茯苓道:“再有便是边地送来的消息,安亲王薨逝了。”

    灵璧闻言,面色微变,“安亲王是国之砥柱,此次西征噶尔丹,居然薨逝于塞外之地,想来皇上不会在江宁停留太久,定是要回京了。”

    茯苓颔首,青筠道:“这曹家假借着皇上威势,皇上一心施行仁政,他却敢阳奉阴违,给皇上的仁政上抹黑。”

    灵璧晃了晃茶杯,看着日光下颜色鲜嫩的茶汤,冷声道:“皇上顾念孙氏的一点哺育之恩,才会对曹家多有恩宽,甚至南巡之时屡次驻跸,但总有一日,曹寅会耗光皇上那点血脉之情,到时候就是,”她缓缓松手,茶杯委地,釉色纯白的甜白釉落地便成了碎片,茶汤泼散,“曹家大厦侵颓之日。”

    阿葵俯身,细细将溅在灵璧元宝底鞋的茶叶擦去,灵璧看着她的动作,曼声道:“曹寅敢在皇上孝期进献美人,有失为臣忠义,有损皇上圣德,属实可恼,待回京之后,也该在内务府安插一个自己人了。”

    至三月,皇帝返程,于本月初一日离江宁,经扬州、淮安,于初六日抵达清河县。次日率随从诸臣视察高家堰一带堤岸闸坝。河道总督王新命曾建议疏浚通江旧有河道,使淮流减而不溢,则堤岸不致冲决。皇帝经此视察认为其议可行,并令在挑浚通江之河后,于淮水会合之处修置闸板。一旦淮水盛涨,则启闸以分其流;黄淮均敌,则闭闸不令旁溢。至十九日,銮驾返回抵京。

    安亲王岳乐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更曾是顺治帝的支持者,皇帝一向信赖倚重,惊闻噩耗,自然悲伤不已,回京之后,便亲自去安亲王府祭奠。

    灵璧随同皇帝前往,见到了安亲王的外孙女绮?,虽然襁褓之中父母先后离世,但安亲王府众人皆十分疼爱绮?,小小年纪竟养成了个盗跋的性子,极为蛮横善妒,浑然不像是大家子出身的女子,灵璧心中便大不喜欢,将她从四福晋的备选名单中划了出去。

    回宫的路上,皇帝面上仍有哀戚之色,灵璧递了茶给他,“您舟车劳顿,匆匆回京,安亲王在天之灵也能感念您的心意。”

    皇帝握住她的手,“这一年来,前朝后宫皆不安定,先失太皇太后,如失基石,再失安亲王,断大清武力之一臂,偏偏噶尔丹之乱不能平息,实在让朕烦恼。”

    灵璧温热的掌心熨帖地握住皇帝的手,“老人总会离去,新人们才能成长起来,皇帝有兄弟扶持,有儿子孝顺,一定能击败噶尔丹。”

    皇帝露出微笑,结实的臂膀拥着她,“怎么只说兄弟和子嗣,难道没有你吗?”

    灵璧莞尔,“奴才和皇上说正经的,您偏又这样起来,西征噶尔丹少了一员猛将,皇上总要选新人顶上,难道任由简亲王一人在前线奋战?”

    皇帝颔首,沉吟半晌道:“裕亲王福和恭亲王常宁或可为朕一臂,再有……朕想让大阿哥随军出征。”

    这一节,灵璧倒未想到,她迟疑道:“大阿哥是皇长子,身份贵重,前线危险,还是……”

    皇帝正色,“正是因为他是朕爱重的长子,朕才要用他,有皇子在就能激励军心,而且身为皇子,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四阿哥和胤祯还小,等他们长大了,朕一样要派到战场上去的。”

    马革裹尸……听起来多么壮烈,可在那血色之下,氤氲着母亲的泪,灵璧心头一颤,当下不再多言。

    皇帝忽略了她的忧心忡忡,接着道:“除了主将人选,朕还想增设八旗火器营,有了精良的装备,大清的将士就能减少牺牲,待回宫之后,就同兵部尚书、工部尚书商议此事。”

    他说的什么,灵璧浑没听到,惟有拿去心神的孩子们让她为之担忧惊悸。

    回了永和宫,春意新上枝丫,院中的藤本植物结了花苞,一院橘红浅紫将开未开,脉脉香气盈满鼻尖,花荫之中,有孩童稚嫩愉悦的笑声不时传来,灵璧心头的郁结稍稍驱散,解下披风,走到竹屏之下。

    曼冬、元冬、忍冬正在制胭脂,沁心亦坐在一侧,她身着一件缥色衣衫,从前的发式依照宫中的样子梳成一根大辫,只在辫尾坠了一朵丁香色绒花,珊瑚红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衬得肤如凝脂。

    尧瑛亦坐在一侧,乳母小心翼翼地剪去玫瑰花上的尖刺,也给了她几支,尧瑛自是欢喜,学着曼冬等人的模样,挑出花朵中颜色最正的几瓣放入竹篮子里。

    阿茉正用玉石小杵捣花取汁,忽见她站在花荫下,忙让众人起身行礼。

    灵璧含笑坐下,将尧瑛抱在怀里,尧瑛别了一朵花在发间,歪着头问她,“额涅,好看吗?”

    灵璧亲亲她柔嫩的脸颊,“好看。今儿早起让你临摹的一篇大字,可临了?”

    尧瑛颔首,小声道:“不过孩儿的字不如额涅的,额涅不要笑话。”

    灵璧摸了摸她的脸颊,笑着看向阿茉,“这玫瑰花颜色红艳,确实好看,但我上次说紫杜鹃花若研开了,定然也是不差的。”

    阿茉揭开另一个竹篮子上的锦缎,“正是按照主子吩咐的做呢,奴才们怕颜色不好,都是小心储存的,待玫瑰花瓣择好了,就去制。”

    一时春风乍起,微凉的风拂动花叶,袅袅春光明媚宫墙,屡屡微风熏人欲醉,尧瑛幼嫩的小手接住一朵随风拂落的紫藤,缓缓吟诵,“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

    一时似是纷纷扬扬下了一场藕紫色的花瓣雨,落英坠于众人衣襟之中,灵璧心中益发宁静,仿佛那些算计、背叛、猜嫌都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