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她大抵与旁的任何一个宫娥无什么不同,若非说什么不同,大抵,是她更丑陋些。

        然这丑陋亦不曾落在他眼中。

        她不知是该松一口气或是什么。

        眼前种种,让她忽而有种作茧自缚的窘迫和无力感。

        想到方才慎行手中砚台,更觉尤甚。

        一团苦闷里,她也郁,郁她堂堂济广道祖之徒,昔日虽不追逐官职名利,可也曾风光恣意,便是到了招摇山,也还是一方山神,虽无一二臣民,那也是一山独大,又哪里曾,曾落得这般……

        这般被压制跪立的地步!

        这与先前行礼跪立又是不同,这惩处的罚跪让她郁卒非常。偏那膝上也痛极,她更是郁闷——亏她常年与头痛作伴!如今却才知,原来痛也有不同,习惯了头痛,却并不等于也忍得了这膝痛……

        这又躁又郁又痛里,她跪在那里,心中好一番的怨天怨地,也亏是夜深人静,不然她龇牙咧嘴,这一张扭曲不堪丑面容非要吓到旁人不可。

        终于待那惩治结束,身上那压迫法力消了去,她忙撑着那小侍从的胳膊起身,两条腿已经没什么知觉。那小侍从还是一副避她不及的模样,她却当真是顾不得,只心中愧疚,想着寻到时机还是换一人看管她——也免得她总是逮着一个坑。

        这么回了寝房,她已是身心俱疲,几乎躺到就睡,那汹涌而至的睡意很快将她拉入沉沉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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