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胜日依旧不紧不慢道:“可是你知道你丢了这个官位意味着什么?

        陛下会迁怒于你,从今以后你休想起复,只能做一介布衣。

        现在对你卑颜屈膝的武都邝家,会再一次骑在你的脖子上,对你、你的老母亲、你的妻子孩子,任意欺凌!就像他们二十年前所做的那样,你忍心让你的母亲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受这样的罪?你忍心让你的妻子跟着你受这种苦?

        你当京兆府尹这几年,也得罪了不少人,一旦你失势,那些人一定会立刻报复,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羞辱一下了事,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不光是你,你家里人都有可能受到威胁!这可是性命相关!”

        邝武阳神情痛苦起来。二十年前那段任人欺凌,母子孤苦伶仃的时代,乃是他一生之中最艰难的时刻。

        他很清楚洪胜日说的都是实情,一旦他丢掉了这个官职,马上就会被打回到那个时代。这些年他侮辱及对践踏邝家,以报当年之仇;等他失势,邝家那些人一定会千百倍的报复回去!他们一家人,必定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尤其是一想到老母亲和才十几岁的孩子,邝武阳心中痛如刀绞!

        他低着头心中挣扎着,洪胜日只是坐在一旁淡淡的看着他。

        邝武阳终于重新抬起头,神情中有一种苍茫:“老帅,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很害怕,但是我想我还是二十年前您从武都北城门洞里带走的那个邝武阳,这么多年这一点从来不曾改变。我要是不这么做,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以后只要是活着就是痛苦!我回家去,我老娘也不会认我这个儿子!”

        洪胜日岩石一般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显得是那么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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