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太太没注意叶佳晨心思不在这上头，人老了就单纯，无限趋近于小孩儿，一岁前的小孩儿爱摇头，人老了之后也爱摇头。
钱老太太自个摇了会儿，浑然没注意，倒是叶佳晨，看明白了几分，心里有点不忍，主动问起老太太的家事。
“阿姨，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跟儿女住在一块儿？平时生活上也能有个相互照应。”
老太太脸色立时大变，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叶佳晨吓了一大跳，印象里老太太是个慈祥和蔼的人，原来发起脾气也挺厉害。
钱老太太拿鼻孔发声，重重“哼”了声，或许她也是没人倾诉，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我有个儿子，孙子都五岁了，儿子非要离婚，我劝不住，媳妇儿人挺好的，是个美国华裔，挺尊敬我的，跟我也聊得来。”
“离婚那会儿我儿子和孙子都在美国，我还特地飞过去劝他，可我那个猪头儿子跟他那个死鬼老爸一样，是个死倔性子，我怎么劝都没用，后来我拿断绝关系要挟他，他连个声儿都没出，转身就走了。”
“你说咱老北京人，谁家不讲究个孝道，他这样对我，后半辈子就别指望我原谅他。”
叶佳晨在心里偷着乐，钱老太太说什么死倔性子像老爹，在她看来，明明就像她更多点，儿子要离婚，哪里有父母能劝得住，叶希如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跟前。
他们这一代跟上一代的隔阂最大，远远超过上一代和下一代，上世纪八十年代几乎成为一道分水岭，无数那一头的老人朝着这头望过来，他们就是闹不明白，为什么儿女结婚离婚，他们不能插嘴，又为什么儿女们的生活，他们失去了指点江山的权利。
叶佳晨心情慢慢缓和了些，她吃了半根油条，又拿了个包子，站起来跟老太太道别，她还要回家换衣服赶着去上班，虽然生活变成一团乱麻，但是工作总还是要做，毕竟她身后没有人依靠，存款又被白眼狼姐姐掏空，爱情可以没有，亲情可以单薄，可饭总还是要吃，生活总还是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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