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杨在候机大厅等叶佳晨的微信,助理开车送他过来,上车前他吞下一颗“白加黑”,上车后很快昏睡过去,一觉醒来,感觉人轻松了许多,之前后背和脖子,酸痛到怀疑人生,他甚至都想过,自己这个样子,要怎么坐上飞机飞去台湾,好在一颗感冒药拯救了他。

        他把手机翻出来,跟今天早上几乎是复制黏贴,工作的微信和未接电话一长串,偏偏没有那个“嘟着嘴的小女孩”。

        助理去买咖啡和三明治,高杨还没吃晚饭,此刻胃口全无,嗓子还是不能发声,他发微信给助理,让他带一包喉糖,助理的微信很快回过来,“好的”。

        他便愈加迷惑,这个年代,谁不是从早到晚把手机抓在手中,时时刻刻关注微信及几个常用软件,他左思右想,应该还是自己在办公室里的那番话惹恼了她。

        虽然不能讲话,高杨还是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响了一声便被挂断,他气得几乎又想砸掉这只才买了一个多月的手机。

        被人挂断电话,马上又拨回去这种事,他从来没干过,他在钱泉那儿遗传来得清高和不认输,从小便渗在骨头和血液里,多年前,他和屠芳芳第一次分开,那时候他还爱着她,明知道她这一走,他们或许后会无期,可他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曾说过,再到后来,屠芳芳又突然出现,那个下着大雪的纽约夜晚,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只是将人送去医院,不曾开口问过一句是去还是留。

        可是时光匆匆,岁月在他身上带走了许多东西,或许他的棱角被磨平,或许他已经没办法承受失去恋人,亦或许,是因为太爱。

        高杨缓了缓心情,机场广播已经在催促乘客检票入闸,他重新拨通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终于被接通,电话那头的背景声喧嚣,他用手抵住喉咙,勉强发出点儿声音来。

        “你在哪儿?”

        叶佳晨的声音淡淡的,她不是多话的人,可今天,却似乎打了很久的腹稿,她没回答高杨的问题,只是管自己将一大通话讲出来。

        “高杨,我想我必须跟你说一声抱歉,以前是你犹豫是你很多顾虑,可我却坚决地要将你拉入这段感情,现如今却换做我犹豫了,我承认我摇摆不定,我也非常不该,不该在还没完全想好之前,就在你妈妈家里跟你亲近,让你误会,让阿姨误会,真是非常对不起。”

        高杨大脑一片空白,这番话说出来,其实已经判了他死刑,因为如果叶佳晨选择的是他,那么根本不需要讲出这样一番开场白,他像是被重拳击中胸口,心脏骤然痉挛,他想阻止叶佳晨讲下去,他一个字都不想听不要听,可惜他的喉咙不争气,只能发出“嘶…嘶”的挫败声音。

        饭店里声音嘈杂,叶佳晨站在卫生间外的走廊上,一只手堵着一侧耳朵,一只手抓着手机,Andy远远地坐在大厅里,正在陪着堂姐讲话,身边时不时有人经过,叶佳晨麻木着一遍遍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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