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吃肉,他的肚子又咕咕作响了,捡起地上从大b哥口中落下的半截嫩玉米棒,拍去上面沾染的泥土,剥开外衣,里面便是排的整整齐齐的谷粒。以他种田的经验,自然看得出若是成熟后这玉米能长到多大。
低头啃掉上面一层谷粒,黎老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入口清甜、香醇,而且去壳方便,这样的谷物简直完美。想到这些他便很是心痛,也不知被那几个猪头吃去了多少,等到长成,这可都是一顿顿的饭食啊!真不知道族长和大巫为什么要留着那个猪头和那六头毛族,中官都不在了,八成已经死了,那几个毛族杀了吃肉便是,瞧那膘肥体壮的身形,想来定是肉鲜味美。族长还是太年轻了,大巫奶奶也太过心慈手软,留着那些夷族人只会让黎族人也饱受腹饥之苦,若是让我当族长……
忽然打了个哆嗦,黎老根心虚的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看到他,他被自己心中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将半截玉米塞进衣服里,黎老根暗自啐骂自己,才当了几天农官,怎就敢冒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将蠢蠢欲动的心思收拾好,他前后瞧了瞧,重又背起手来,往前巡视而去。
打玉米田主意的不仅仅是猪刚烈他们,更多的是黎族自己人。虽然黎贪走之前已经明令禁止所有人靠近玉米田,但白天没有找到足够吃的食物的族人们,晚上总会想办法摸进田里偷些东西来吃。都是相熟的族人,巫战们也不好责罚,只能逮住后将他们赶走。直到前几日黎老根发了火,亲自拿麻鞭抽了几个捉住的黎族人,而大巫也并没有指责,玉米田才算安生了下来。
然而,玉米田不好打主意,一旁的谷田中便遭了殃,最先结果的大豆被偷得最多,青绿的豆荚放在火上烤熟,或者直接丢进水里一煮就能下肚,而且味道清香,十分可口,大片的大豆才结出的青豆荚都快被揪光了。
夷族人不敢向玉米田动手,但谷田中却经常有夷族人被同样去偷豆子的黎族人逮住拎出来。黎族人很愤怒,因为这是他们种的田,他们偷自然是天经地义,夷族人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偷谷子!
每每到了危机关头,地位亲疏就越发凸显,矛盾日益激增,黎族人已经开始自发的驱逐起了夷族人。越是饥饿的时候,人就越容易愤怒,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这些夷族人吃掉了原本该进他们肚子的口粮,他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漫山遍野的去拔草吃。他们不怪罪让他们接纳夷族人的族长,他们只恨这些没用的夷族人,让你们过来你们还真过来,怎么这么听话呢?
在乐琦住下的这段日子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黎族人和夷族人的斗殴现象,全是老弱病残的夷族人自然不是黎族人的对手,大巫姜菘已经尽可能的进行安抚,但情况还是在进一步的恶化。生存危机让夷族人更加的抱团,在他们有意识的反抗下,黎族人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这自然是在作死,如果不是姜菘严厉镇压,那些挤在草棚里的夷族人就要被震怒的巫战们屠杀干净了。但是,如果有选择,夷族人自然不会铤而走险,他们怎么会看不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争,那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在蚩尤城住了半个多月,乐琦可以说是看着情况一天一天恶化成如今的模样的。在她看来,这种情况完全是领导者的决策失误,但她却并没有插手,而是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如今的情况和一个人脱不开关系,那就是她此行的目的——风云。
她还不清楚风云是从哪里弄来的玉米种,而他又是为什么,才会提出这样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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