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意分化成坤身,并非心存鄙薄。济世堂在行医施药的善名,子舒虽然年少,也时有听闻,想来若是无温公子作为东家的善念所驱,济世堂也不会会如此行事。温公子您这般医术了得、武功惊人又济世有功的坤泽,只有您鄙薄我的份儿,哪有我鄙薄您的?只是……”

        咬了咬嘴唇,周子舒接着剖白:“我师娘与我师父少年相识,成亲前,也是江湖中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分化之后,出行不便,常年困于山庄之内,我师父不忍师娘雨露期服药损身,每每庄外有事不得不出游时,多是不到三月便立刻折返,但也总有顾不及的时候……我……我现下已经做了庄主,虽然无能,但……但总是想着多担待上一分便多担待一分,若是分化成坤泽,总是有诸多不便……我不想……不想看着这许多艰难落在我关心的人身上,而我留在原地,无能无力……”说到后面,许是想起了最近或死或伤的师叔们,周子舒眼圈泛红,但随即迅速掩盖了去,向温客行行礼道,“温公子,见笑了。”

        温客行就这么看着周子舒。

        忽地,他想起了成岭。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坤身、乾身。

        这个世界与他所在的世界有许许多多的不同,但是有一样是共同的——足够的强大可以抹除一切规则和束缚。

        鬼谷恰恰是贯彻这条规则最彻底的地方。

        所以他自己分化成什么根本没什么感觉。

        他只是借此试探周子舒。

        结果……不太出乎他的意料。

        不论尘世核定的礼法如何、规矩如何,心怀善念的人总会设法变通,从枷锁之下偷出些许可堪守护的微光,心性卑劣之人,便可以以此为借口,原谅自己所有的残忍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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