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困意上涌,沈疏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去哪里?”这一句接话太过自然,以至于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睡意朦胧间已经默认那一句最亲爱的人。
男孩笑容爽朗,眼神里带着灼热的野性,他伸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环,像是行星运转的轨道。
“要去……最大最亮的那一个!”
沈疏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即使困得意识模糊,他还是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会被烧化……”
梦境就在这里戛然而止,熟悉的陈设熟悉的人都瞬间碎裂,他又开始急剧跌落,像是被吸附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四周的空间粘稠地困住了他,他心里焦急,不断对自己说,该醒了,该醒了,可四肢却僵直着动也不能动。
直到清晨刺耳的军号声响起,沈疏从梦里骤然惊醒,宿舍冷白的棚顶在眼中晃晃悠悠地转了几圈,他又用力闭了闭酸涩的双眼。
没有少年,也没有飞船。
陆上时代末期,可控核聚变技术漫长地徘徊在临门一脚,星际时代没有到来,繁荣的人类社会开始江河日下,相伴十几年的少年带给他一道可怖的疮疤,尔后是漫长的没有一句解释的分离。
沧海变成牢笼,军舰化为方舟,他也成了人类族群最后薪火的守护人之一。
廊外日光换月光,昼夜只在一瞬便完成了交替,不合时宜的梦境也见光死一样的瞬间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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