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进屋就觉得不太对劲儿。老孙头摆出来的这阵仗就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刘大爷说老孙头祖辈都是赶参人,可是赶参人不会去摆江湖礼数,尤其是摔杯断义也不是赶参人的规矩。

        老孙头摔杯,肯定是因为他和那些人喝过血酒,拜过把子。赶参人通常不拜把子,上山也是父子、兄弟这样的近亲,最差也得是叔侄,很少跟外姓人一齐走山。老孙头的来历,怕是不像刘大爷说的那么简单。

        老孙头道:“大仙慧眼如炬。我姓孙的以前在山里干过断子绝孙的买卖。”

        老孙头这话一出口,刘大爷就打了个哆嗦。他的意思分明是说自己以前是土匪。东北土匪被称为“胡匪”,东北话叫胡子,曾经横行一时,直到解放之后才被彻底剿灭。老东北提起胡子都畏惧几分。

        我淡淡一笑道:“这就对上了。第二件事儿,我要看看你家孙子的情况。”

        老孙头站起身来把我领到厢房。他家孙子挂着吊瓶躺在厢房炕上,人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凭着营养液在吊着那一口气儿。

        我凑到近前往他脸上看了一眼,那人眼窝子已经陷到了眼眶里面,一双像是被眼珠子给挡住的眼皮却怎么也闭不上,那人就只能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天棚。他的瞳孔虽然还没散开,人也还在喘气,但是怎么看都跟死人差不了多少。

        我转头看了看叶寻,后者微微摇了摇头:“他跟刘大爷不一样。”

        叶寻能用把刘大爷给震醒过来,是因为刘大爷得的是心病,他能听见附近的声音,也能看见叶寻在做什么。那个姓孙的人明显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我转头跟老孙头说道:“你都准备了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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