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长安城下了场大雪,鹅毛似的雪花卷着罡刀一样的朔风,打着旋,刮在人脸上又冷又疼,不温不火了近百年的都城,久违地带了些北地难驯的寒意。

        后半夜的时候,雪停了,宵禁之时紧闭的城门缓缓落下,远远望去一片灯火通明,一队人策马从不远处疾驰而来,到了护城河竟是连看也没看,直接踏过结了冰的河面,马蹄飞扬,激起一阵雪雾,一刻也不停地往城中去了。

        一行人一直到宣德门方才停下来,孟停舟和雀枝早等在那儿。

        为首的年轻人眉目温润,动作利落地一勒缰绳,翻身下马,却没理两眼含泪,神色焦急的雀枝,而是冲着旁边的人一拱手,笑道:“孟大人,许久未见。”

        孟停舟没应他的话,只挑眉道:“二公子不先问问府上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傅明渊未想到他如此直截了当,一时有些尴尬,转头问道:“府上发生了何事?”他宵禁之前刚到驿站,便被王府一连三封加急信催得连夜提前进了城。

        雀枝虽看不上轻衣,却并不知晓苏蘅重生一事,只当他还是那个被自家郡主信赖倚重的兄长,闻言,再也忍不住泪意,如同见着主心骨一般,哭道:“二公子!郡主她失踪了!”

        “什么!”

        傅明渊脸上的神色倏地一僵,他费尽工夫好不容易来了长安城,本盘算利用苏蘅助他在长安城站稳脚跟,却没想到他还未思虑好怎么哄着那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便被对方迎面甩来一烫手山芋。

        他心底烦闷,却演技颇好,硬是装出十分的担心来,神情焦急:“成王府戒备森严,你们又贴身跟着,怎会让郡主在眼皮子底下平白失踪!”

        孟停舟任京兆尹数年,见多识广,看惯了兄妹面和心不和的场面,眼见着傅二公子川剧似的变脸,也未觉得惊奇,只是在心里生出些疑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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