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瞬召一个箭步上去,揭开了尸体脸上的麻布,露出一张苍白无比的老脸,眼窝深陷下去,原本挺立的鼻梁已经坍缩成一团了,几乎已经很难辨认出他的真实面容。

        楚瞬召并不是第一次看死人了,人命之重,难生易杀。

        小时候每当出现罪大恶极的犯人或者朝中有官贪腐,父皇总会领着自己和大哥去看犯人处刑,行刑地点往往会在城里的莲花广场前。

        平日里这座可以容纳数十万人的广场特地设立了观刑的坐席,此时父皇便会换下慈父的面孔,披上皇帝的面具,坐在万人之上的高台上与刑犯隔空对望。

        大多数情况下刑犯在处决前会十分沉默静静等着刽子手的斧子落在自己脑袋上,当然也有个别会将胤皇的祖宗全部骂上一遍,但胤皇依旧沉默,他的目光已经穿越了犯人的身躯,那是看死人的目光。

        即便是现在,每当巨斧落下时,自己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地移开,哪怕一瞬间都好,他做不到像父皇以及大哥那样冷静。

        第一次看处刑的时候还坐在高台上昏了过去,之后抱着姐姐哭了好久,他不理解为何头颅滚落的那一刻人们如此欢呼雀跃,死亡难道不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情吗?

        他强迫自己镇定心神,他轻轻褪去尸体脖子上的白纱巾,露出一道狠厉的剑伤,边缘是灰黑的颜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一样。

        他用指尖微微翻开里面的血肉,血肉切面平滑,刺客只用了一剑便杀死了张大人,脖子处一阵恶臭袭来,楚瞬召几乎要吐出来了,他尽量忍着不至于那么难看。

        陈豹恩解释道:“伤口是由软剑造成的,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然有声,复直如弦,软剑不适合劈砍,但可以割刺,它可以轻易割开喉咙动脉杀人,杀伤力极强,都是刺客暗杀才会使用的兵器,可软剑并不适合习武,陶冶性情或者舞剑观赏还行。”

        “大人说的是。”一旁的仵作弯腰点头道,露出一张干瘦的脸,他搓着手走到楚瞬召面前“我做仵作十几年了,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但想要一剑切入人的颈脉可不是靠蛮力可以做到,刺客的手法娴熟,像庖丁解牛般熟悉人的颈部结构,瞬间放血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你看伤口整齐光滑,剑刃没入颈中时转了个微小的弧度,将声带也斩了,这样他就无法呼救,而且刺客所用的剑刃极薄,伤口不卷,若是普通的软剑无法做到这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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