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柿蒂窠过肩蟒妆花曳撒穿上,腰间紧紧杀上一根猪婆龙的镶玉腰带,戴了冠,脸上还戴了个面纱,没办法,京师风沙大,如果有擦皮鞋这个职业,大约养不起家的,出去一刻钟,再油亮的皮鞋都是灰尘。
骑马出了门,在胡同口看见几个蹲在角落屙屎的,其中一个掸眼瞧见康飞,还拿本捂着口鼻的汗巾帕冲康飞挥了挥,高声叫道:“小老爷公侯万代。”
康飞只觉得辣眼睛,赶紧策马奔腾,后面家丁紧紧跟上。
虽然说以前也听说过京师人混不吝在胡同屙屎的,但那毕竟是从明人笔记上看来的,纸上得来终觉浅,亲眼看见了,还是天天见,便又是另外一种心态了,心说这时候的京师百姓,大约素质还没有五百年后三哥家的百姓素质高,毕竟三哥家只是随地小便,还不至于随地大便。
当然,这也不能怪京师百姓素质低,毕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马桶的。
康飞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讲理解,讲过一段林语堂散文,林语堂说,扬州的金漆马桶是极高的享受,老师便说,其实这是讲南北差异的,彼时北方多是露天的旱厕,粪霸雇人去旱厕掏粪,南方则家多马桶,粪霸雇人凌晨用粪车收集家家户户的粪便……
康飞尤记得老师当时举了个例子,说崇祯十三年的时候书商重印《初刻拍案惊奇》和《二刻拍案惊奇》便请当时的上海县丞凌濛初写卷首语,结果凌濛初第一句话就是【方今天下,海晏河清】
老师那个痛心疾首啊!说,同学们,崇祯十三年,大明都快亡啦!结果南方的县丞老爷还说天下海晏河清,看他书里面动不动就是【物阜民安,词清讼简】由此可见,路线错了,知识越多越反动。
康飞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当时大声插了一句,老师,凌濛初的初刻拍案惊奇和二刻拍案惊奇我们都当皇叔看的,他的路线从来没正确过……老师气得呀,普通话都说不标准了,康飞,侬可真是皇上的小爷叔,来,请我们的小皇叔站到门口去。
脑子里面转过一溜念头,不知不觉就到了司礼监经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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