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跟你画的像,并不太像。名字也是路屠,屠杀的屠。”

        路朝天接过画像,只一眼,就红了眼眶:“途途……”

        众人见状,也沉默下来。

        这一场分别,经历了十六年。许是上天总算是漏了一点善心,眷顾万千不幸中的两个,让他们应该不至于被这命运的残忍击垮。

        一行人,在各自的屋里怅惘着各自的惆怅,彻夜未眠。

        天未亮,在屋里坐了一夜后,路朝天收起了画像,好好收拾了下。临出门前,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脚步,从腰间的牛皮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的,是一个小海螺。

        “阿哥,你听,这里面有海水唱歌的声音。”才四岁的途途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跑着冲到路朝天边上。举起沾满泥沙的胖乎乎的手,把海螺贴到路朝天的耳边,“你听。”

        路朝天听着里面“呼呼”的海浪,轻笑出声:“是海水的声音。”

        “嗯嗯!”得了肯定的途途满脸都洋溢着兴奋,他把海螺递到路朝天面前,“阿哥,送给你。”

        路朝天抬手接过,另一只手揉揉他的脑袋:“回家了,哥抓了跳跳鱼。”

        “哦——跳跳鱼,跳跳鱼,途途喜欢吃跳跳鱼……”

        阳光洒进窗户,就如当日撒在沙滩上的一样温和。路朝天把海螺挂在腰上,他看了下镜子,自己老了很多。途途那时候还小,怕是要记不得自己的样子了。

        他抬手覆上海螺,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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