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远东和许靖怡之间渐变亲密熟悉,这时他认识到有一个词汇叫「灵魂伴侣」。是的,只有他知道,灵魂伴侣这个字不是假的,它不是一个围绕「浪漫」这个字词身边的装饰品,它不是一个古老无用的传说,它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曾经在许多个深夜,曹远东和许靖怡捧着电话,毫无保留地交换彼此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想Ai与被Ai、寂寞与哀愁、慾望与渴望,连那些扭曲的、叛逆的、黑暗的内心…都曾经掏出来照星星月亮。

        当然亲密到某一个地步,便演化成一种甜蜜的暧昧。

        那是五月,南海北部形成的热带低气压,刮风袭港,曹远东在一个风雨的清晨,透过巴士的玻璃往外面看,巴士在风雨中缓动地移动,看着手表,焦急得满脸都是汗。说起来,若果那天巴士再晚十分钟,或是刮风的力量进一步变强,也许一切就会不一样。

        「但偶然是为了成就必然。」一如许靖怡所说,那班飞往台湾的飞机,还是顺利起飞了。

        告别了香港,截然不同的天气,蔚蓝的天空,刺眼的yAn光,热得令毛孔渗汗的气候,曹远东第一次遇见是在台南车站,他拿着行李箱走了十几级的阶梯,然後眼睛第一次看见她,虽然没有确实地看到长相,但曹远东就确实那就是她。

        那年的许靖怡,留着到x前的长头发,高眺瘦弱的身段,黑框眼镜稳稳妥妥地戴着,遮着一双漂亮动人的眼睛,其中一只眼睛底下有一颗小小的痣。许靖怡在网络上是个倔强固执但可Ai的人,嘴巴不饶人,b如好意叫她吃多点生菜,她会传一张蓝sE猫咪的贴图,猫咪凶悍不耐烦地cH0U着烟,文字方面,她会JiNg霹地回你一句:「又不是兔子!吃什麽生菜!哼哼哼,生气。」

        以为是凶悍猛将,但刚好这个世界有一句成语叫虎头蛇尾。

        现实中的许靖怡,其实是个很害羞和忸怩的人,不怎麽懂得跟男X相处,生活行事也有点傻气和笨拙。说话声音永远都是小小的,如蚊纳般的声音、因为懒得剖开虾子,而放弃一只煮好的虾;一盘的意大利面大概需要吃两个小时,那些网络上那种意气风发的霸凌气势完全消失不见。

        「你不要老是盯着我,我会不知所措,我脸会红。」许靖怡说。

        「好…哎…好…」曹远东忍着笑。

        两人在台南古旧的全美电影,兴致B0B0看外国电影,一边吃着紫菜饭卷、入夜後在赤崁楼外面参观建筑、在风神街看老房子,分享着对老房子的想法、入夜後在一间小学的C场散步说心事、睡觉之前躺在彼此的身边,打开心扉聊着天,曹远东仍然记得睡在她的旁边,脸靠在她的後颈,他真希望如果肌肤有记忆,她的後颈能记住他的五官。

        还有两人在民宿看到一场日落,那天h昏静静地来临,带着美得惊YAn的蓝光,像日本电影般,彷佛是从日本的夕yAn远道而来,来到了台南。

        曹远东在窗帘之间瞧见窗外是一片冷YAn的蓝,慢慢像大气流般罩住整住的台南市,屋顶、马路、汽车、便利店、广告牌、路人全都沾上了这份冷蓝,他这个异国人看得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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