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爸爸妈妈一直相信，你是上天送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孩子怔怔望着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王……予晨……”他又念了一遍：“王予晨……”忽然，整个人安静下来，脑海里无数画面从记忆深处浮现。白色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护士蹲在床边，笑着喊：“王予晨，我们今天要打针咯。”另一个声音：“王予晨，抽个血，很快就好。”“王予晨，要做检查。”
孩子的肩膀猛地一缩，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他抱住膝盖小声说：“原来……我有名字。”沉默许久，他又慢慢开口：“可是……每次有人叫我的名字，我都会疼。”泪水不停滑落：“所以……我是不是偷偷把爸爸妈妈取的名字藏起来了？”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王辰的眼泪落了下来，他伸出手，把孩子紧紧抱进怀里，抱得极紧，仿佛再也不愿松开，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以后爸爸妈妈每一次喊你的名字，都不会是打针，不会是检查，不会带着疼痛。”他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含泪微笑：“只是因为，爸爸妈妈爱你。”
“予晨怔怔望着爸爸，又看向妈妈，忽然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喜欢自己的名字。”
王辰轻轻抱着予晨，许久没有松手，想要把这几年错过的每一次拥抱全都补齐。张曦月轻轻抚摸孩子柔软的头发，泪水不再汹涌，只是一滴滴安静往下掉。予晨抬起小手，擦去妈妈眼角的泪：“妈妈，不要哭，我不痛了。”
张曦月含泪点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好，妈妈不哭。”予晨转过身，抱住爸爸。王辰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声音有些沙哑：“如果爸爸妈妈还有机会再见到你，一定第一眼就认出你。”
予晨用力点头：“我也会认出爸爸妈妈。”一家三口相视而笑，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一句朴素的约定，却胜过所有承诺。
一旁的鬼差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望着这一家三口，眼底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这样就很好，至少这孩子，不会再整日哭着寻找妈妈。碰碰慢慢走上前，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轻轻碰了碰予晨的小手。
下一刻，一缕浅灰白色雾气缓缓从予晨胸口飘出，那不是记忆，也不是爱意，是他这几年放不下的执念——日夜寻找父母的执念，害怕被遗忘的执念。碰碰张开嘴，将雾气吞了下去。随后，王辰胸口飘起一缕淡雾，是无数深夜反复责怪自己的愧疚；张曦月身上浮起一缕柔白雾气，是日复一日不肯放过自己的思念。碰碰轻轻一吸，三缕执念化作细碎光点，一同没入它口中。
客厅安静下来，没有人遗忘彼此，没有人丢失回忆，只是压在心底、喘不过气的重石，终于消失了。张曦月望着予晨，眼底依旧盛满爱意，却第一次没有撕心裂肺的不舍：“妈妈知道，你过得很好，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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