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衍想了一下。他在拳墟的时候靠一双眼睛看人怎麽站、怎麽换气,那是硬看出来的,是把自己泡在一个很穷的地方一寸一寸磨出来的;到了这里,那套判准废了。
而他现在有的这个东西不是判准。
是他直接看见了别人一辈子只能靠感觉去摸的那个东西。
他在拳墟第一次见到韫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没有一个多余动作的人」;今天早上他看见的是她的丹田,收得多紧、经脉里的溪流吸得多快、细到什麽程度、一息进去几条。那两件事不是同一个层级。
「今天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昨天我站在那里,跟他们一样。」他用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今天我站在那里,跟他们不一样。」
韫等他说下去。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他宁可不要想到的事:这座镇上上千个人,昨天那个守门的、今天这个看客、场中那两个打得吐血的年轻人,他们一辈子在气里泡着、拿气分高下、拿气排名次,而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得见它。
只有他看得见。而他一丝气都没有。
「你的面坨了。」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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