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天大圣摆手,让灰鹦鹉把侍者都带出去,然后将殿门关闭。

        灰鹦鹉不肯:“大王不可!这白鹦鹉我们都没见过,虽然是绿剑带回来,但也不可不防,万一他是人类派来的刺客……”

        劈天大圣不耐烦地说:“什么刺客能够杀得了我?除非是光明教主,或者左右使者,四王亲自,否则随便派个小妖就能来害了我,你也不会在这里喊我大王了。”

        灰鹦鹉带人出去,把殿门闭合,劈天大圣有些不安地问公冶黄:“你到底是谁?”

        公冶黄朗声一笑,站起身来,他那身量陡然拉长,一阵乌光黑气涌过,显出他本来高瘦的身量,手里拿着一件白羽披风:“郢哥儿怎地连这件披风都忘了?这可是当年咱们玩闹时候制的,虽然是几百年前的事,但你也不该忘记,我以为你一见便能认出我来呢。”

        见到公冶黄,劈天大王吓得身子剧震,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走,抬起手来正要发动妖气,却又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他神情激动,颤声说:“师父……”

        公冶黄本要向前走,见他这副神情便止住了脚步:“郢哥儿,老黄来接你回家。”

        劈天大王的眼泪瞬间盈眶涌出,想要过来,才起身又坐了回去,摇头道:“不,我回不去了,师父,你来晚了。”

        公冶黄奇道:“怎么就回不去了?你不愿意跟走吗?”

        “不是……我……”劈天大王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杀了人,还吃了人……我……十恶不赦,回不去了!”他看着公冶黄,心底潜藏的恐惧急剧膨胀,他真的害怕听见从师父嘴里迸出那两个字。

        然而公冶黄并没有骂他,只是捋了捋胡须:“十恶不赦?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人说人吃鸟肉是善,鸟吃人肉是恶,这是人定的善恶。若是由鸟来定义,人吃鸟肉才是恶,鸟吃人肉反是善,这是鸟的善恶。可见,天底下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善恶,不过是人与鸟各说各话罢了!于我千百年来观之,所见大多数人皆不及鸟!你看我跟交下的鸟类朋友多,还是人类朋友?郢哥儿莫哭,在老黄这里,老黄吃别的是善,别家吃老黄是恶,甭管人妖鬼神,皆是一般,你只要不想吃我,便是善我者,切莫再说回不去家的话了。”

        “师父!”劈天大王终于扑过来,跪倒在公冶黄面前,抱住公冶黄的双腿,“孩儿不孝,在师父走火遇难之期,不能为师父尽孝,反而偷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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