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机一言不发,但看着她的时候微笑了一下。

        “但是,我手里已经有了很多,不必再依赖子弟们送钱给我,我可以自己赚,做生意并不很难。你想……一个人未必同时手艺也好、又会做生意,还会记账算术;便是三个人各自会一门,要他们自己要凑到一起去也很困难。但若同在我的门下,分配起来就很便捷。蚀月教的人太多了,不愁找不到这些人。我替他们盘起店铺、安顿家眷,要他们生养教育、收徒授艺,用不了十年,规模便能翻好几倍,这声名和利市来得多么快呀。”

        鱼玄机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突然笑出声来,说道:“你好奇怪!”

        莺奴被那突如其来的笑震住了。

        鱼玄机笑了一会儿:“……旁人谈到钱便是一股铜臭,说笑起来,就像道旁鬻饼的老姆妈。唯有你说起生意来,倒像要悬壶济世,真是好难得的善人!……但是莺奴,凭你有再好的货物、再精明的掌柜,做生意毕竟不是平地起高楼,你不见那平地上早就造满了别人的铺子。你的东西愈好,愈遭到挑剔抹黑;卖得愈俏,愈被人排挤击打。谁说你这不是借自己家大业大、在市面上强取豪夺呢!”

        莺奴沉默着。鱼玄机再一笑:“总有办法的。平地上建着别人的铺子,那我们便不去拆他,但总有一天把他的变成我的。这世上要把财物据为己有的办法有一万种,我们且绕个弯子。”

        鱼玄机这才搂过她来,趴在她耳旁说道:“我不会白嫁这个人的,等我也做了夫人,你的家业就更大了,莺奴。”

        “——你现在就缺我了。”

        莺奴的头不住地点着,心下却不想鱼玄机为她做什么,也不想她受什么夫妇纲常的苦,当时就难过起来。鱼玄机察觉她沉默了,回过头来对着她嘴唇亲了亲,笑了一下。随后仿佛是为了忘记刚才这一番话似的,她们便倒在那楼板上缠绵悱恻,到动情处,还是鱼玄机怕弄湿了衣裳,脱除下来,到床边去了。

        纳采的日子就在明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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