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来金陵,身边唯有郑来友、万显荣两个长行,贴身小厮阿早在千秋染上了风寒,至今还未赶上行程。

        所以,寝居里的锦被上,那一抹成魔的印记该如何清理呢?

        这样难堪的场景许久不曾出现在他的生活,却在金陵的第一个午睡发生。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郑来友,一时才淡声道,“那些遗老们在何处招幡?”

        万显荣思量着说,“午朝门。那些前前朝的遗老遗少,围坐在午朝门前哭嚎,约有三五百人的样子,从昨儿哭过来的。那九阍卫的士兵们如狼似虎,举着板子就打,各个喊自己祖宗十八代……”

        他向上觑了觑自家步帅的脸色,倒是很平和的样子,他壮了胆子,继续说下去。

        “要小的说,这些遗老遗少的坟被平了就平了,顶大了天,也不过是大陈的王墓罢了。您是圣主的嫡孙,祖宗十八代的陵被掘了,也没见您哭天抢地的……”

        宋忱蹙眉,一声斥责出口。

        “人无高低贵贱,岂有他该我不该的道理?”

        万显荣若无其事地闭上嘴,心里想象了一下步帅哭天抢地的模样,登时觉得有点儿瘆人。

        “……要同共主搭上话,难于上青天,终归还是要着落在这些遗老遗少身上……听说这江南共主天生神力,虽是个女儿身,可面黑如锅底,体格雄壮,一顿要吃上一条牛腿两海碗饭……这样的鲁张飞,竟然由着这些人在午朝门哭丧……若是陛下的话,早将这些人一个押一个,送到菜市口砍头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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