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湖上雨落千点烟水浩渺,风吹动珠帘,叮咚作响。斜倚在锦绣榻上的皇帝刘彻眉间明显的动了一下,他坐直了身子。

        “此话怎讲?江充,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但说无妨!”

        江充点了点头,他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十分振奋。毫无疑问,皇帝不自然的动作暴露了他心中的震惊。自己的大胆推测,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接下来,就看自己的说辞是否能让他相信了。

        “陛下,卑职想说的是,这宫中内外,很可能有人不想让陛下龙体尽快的痊愈,所以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以至于拖延至今,陛下深受病痛之苦啊!这是卑职很长时间以来就在心中的疑惑,只是一直不敢表露于外,今日冒死说出来,是为了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如果因此被陛下治罪,江充也心甘情愿。唯愿陛下明鉴!”

        年轻的绣衣卫指挥使英俊的脸上表露出忠心耿耿的神色,他拜倒在地,激昂的声音中已经带了悲戚之音。大殿之外,昆明池上空雷声滚滚,皇帝倏然而惊,不禁面色大变。

        “江充!是什么人对你如此说的?”

        “陛下,没有人对卑职说过什么!这些都是江充自己的推测……卑职虽然年轻,但也见识过许多人心险恶。尤其是蒙受皇恩掌管绣衣卫以来,查办奸臣,追究不法,更是对人间的阴谋诡计有了更深的认识。正因为如此,才使卑职对于陛下的病情起了怀疑。”

        说到这里,江充暗中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做到心中有数。声音更加坚定起来。

        “卑职虽然并不太懂得医术,但却明白一个道理。未央宫中集合了天下无数名医圣手,而陛下之疾,据他们医案所说,并无大碍。然而,令人奇怪的是,就是在他们口中这并无大碍的隐疾,却导致陛下您一直行动不便,难以恢复到从前的样子……这本身就是让人感到十分费解的事。按理来说,这些太医院的御医们素来自夸有活人命生白骨之能,对陛下这区区的小疾却一直没有良方。这是让卑职大起疑心的地方之一!”

        皇帝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多日以来对病体迟迟不能痊愈的焦躁,再加上他多疑的性格,让他一下子就对江充所说的话信了几分。略微沉静片刻,再次开口时,已经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继续说下去!把你心中所有的猜想都说出来……不管牵涉到任何人。即便是说错了,朕都赦你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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