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汉子有些心虚,这竹筏上铺盖其实是有的,不过只有一套,若是被这客人睡去了,他便只能躺在光溜溜的竹塌上过夜。

        不曾想这客人虽然钱囊抓得紧,其他大小事都不讲究,也是怪事,竟还从他手中接过那根篙,说是要替他撑前半夜。起先还有些担心这客人的汉子在旁边盯了片刻,见这年轻客人不像是打肿脸充胖子,便由衷称赞道:

        “客人这篙撑得,比起咱这些河里江上来来往往半辈子的舟子来也是不差了。”

        只不过这年轻客人回答就让这个汉子苦笑起来:“既然如此,那银子能不能再少两钱?”

        捂紧腰间钱袋的汉子忙不迭摆手,“客官别的好商量,这银子之前都减了一半,再少,让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说笑而已,别当真啊。”魏长磐将长篙插入水中,再一发力,竹筏便顺水向前两三丈远,比起汉子撑的那会儿自然是快上太多。

        犹豫片刻的汉子开口道:“客人瞧着年纪也不如何大,怕是才束发吧,怎地就一人出来了。”

        魏长磐将那根长篙从水中提起,握着上头半截还不如何湿漉漉的,照猫画虎学着张家枪把式,以篙做枪,出了两枪,虽说都徒有一两分形似,在这汉子眼里却是露出畏惧来。

        “啪啪啪啪啪啪。”蒲扇似的巴掌拍得震天响,那汉子挠挠膀子,开口道:“瞧不出来客人这般年纪就有如此武艺,收银子的事,就当没说。”说罢,便要解下腰间钱袋。

        脸上那惧色做不得伪的汉子神色变化全被魏长磐收入眼中,忙止住他动作,困惑道:“阿叔我只不过是耍两个把式而已,银子该给的还是给的啊。”

        汉子试探开口:“客人和那烟雨楼有关系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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