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周敦厚如此分配,战况到底如何,骠骑营是不是会如原先所料般退走,只风雨楼这边,就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又更遑论,在伏击点的两侧,已经准备了大量的烈酒与桐油——桐油就不必说了,西海郡本就天寒地冻,这是家家户户的必备生活物资,至于烈酒,边陲小镇,就更不会少了。

        邬天霸并不怎么信任毫奔,但他对白立与古尔拉却是十足信任。

        入城后,他虽觉得对方存了有意将他们往巷道中引的嫌疑,却因着了解草原的房屋结构,又听古尔拉说城中确实无人,于是仗着兵力上的优势,并不怎么将这些伎俩放在眼中。

        可话说回来,便是邬天霸真的心存忌惮,到了此时也是别无选择;因为骠骑营的先头部队,已经有近万兵马追入巷道,倘若真有埋伏,他就此放弃,便等于将进入巷道的兵马都放弃了,如此,怯步不前只会对局势更加不利。

        但他好歹是尹卓的得力心腹,受尹卓影响,也是小心谨慎惯了的,于是下意识便留了一手,骠骑营所有兵力入城后,他只调派了两万人马进入巷道追击,余下的一万人,则与他一同前往蔚家军在果洲镇的临时营地。

        临时营地也确实另有乾坤,早先在城楼上与骠骑营对战受伤的士兵都集中在此处,却奈何此处靠近北城门,距离伏击点大约有七八里的路程。

        而风雨楼的人在骠骑营的人彻底进入巷道、周敦厚的人就位之后,便立即施展出真正的实力,先前吸引骠骑营进入巷道的哨兵,也仗着对地形更加熟悉,收到信号后立即避入巷道两侧的民居,将提前准备好的桐油与烈酒都往骠骑营身上泼洒。

        黑暗中,双方人马本就处于混战,风雨楼的人忽然气势大变,收割起性命来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这已经让骠骑营的人心神大乱,因此,血腥味混着桐油与烈酒的味道并不怎么明显。

        等骠骑营的将领察觉到事情不对,巷道尽头已经有火光升起,古尔拉最先反应过来,当即便大喝一声下令撤退,可巷道本就不够宽敞,再加上骠骑营能率先追进这条巷道的,大半都是骑兵,想要迅速撤退,又哪里那么容易?

        马匹和人的速度再快,能快得过熊熊燃烧的火焰?更别提春季草原风大,厮杀中马儿本就受惊,再加上火光蹿起,只会让马儿更加躁动。一时间,前面的人出不去,后面的人也退不开,想退,有周敦厚的人在外面守着,巷道入口不过丈许,还能怎么退?

        有心纵火与意外走水本就是两个概念,不过片刻,巷道中火光已经连成一片,无论人畜,根本就无法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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