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冯公公,各位大人。”张四维开口了,话语间是非常地镇定,丝毫不显得慌乱,他看向了冯宝,用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说道,“公公的心思子维明白,子维明白公公是为了朝廷好。所以如今公公状告子维,子维心中虽然埋怨,却是并不责怪公公。但是公公所状告子维一事,却是有些不对了。”
“哦?”听张四维这么一说,冯宝心中瞬间就联想到了方才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的时候,张四维脸上那一副镇定非常的模样。如今他又看到张四维这样,这实在是让他觉得心中不安。可是冯宝左思右想,却也想象不到张四维能有什么翻身的办法,虽然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但是他还是放下了心,说道,“张大人所言不虚,不过咱家也是没有办法。若是张大人能有什么解决此事的办法,还请说出来的好。“
这就是独特的官场。明明双方已经是正面交火了,而且冯宝可是招招发狠,每一招一式都想要了张四维的命。可是张四维跟他的对话之间,却还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仿佛是一对多年的好友,因为一些实在是不能违背的事情而产生了分歧。虽然道不同,但是却仍然惺惺相惜一般。这让人很奇怪,却看不出来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
可是,这对于冯宝可就不同了。若是说张四维此刻面露凶相,或者是将他大骂一顿,那么冯宝心中可就算是安心了。这并不是冯宝贱骨头,而是因为如果事情到了那种时候,那也就意味着,张四维也是明白自己回天乏术,没有在翻身的可能了。
而现在,张四维对待冯宝仍然还是这么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那么这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四维明白自己能够逃过这一劫。毕竟就算他逃过去了,他也不能反过来将冯宝怎么样。两人虽然一个是大臣,一个是太监,但是在官场上还是要见面,还是要打交道的。也就是说,张四维如果还在跟冯宝如此,那就说明,他还没有到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
冯宝担心的是这个。
“实际上,子维所言,简单的很。”张四维看着冯宝说道,“公公方才所言虽然句句属实,不过子维也实在是没有犯欺君之罪。当日,子维向陛下乞休,也真的是因为子维身子不适。至于为何子维会在叔父的军营中吗……”
“不错,咱家也正是奇怪这一点。”冯宝抢着说道,“既然张大人有恙在身,自当在家中好好休息才是。可是张大人却是到了王大人的军中与军士一同操练。咱家虽然并不懂得医术,但是这医书也是看过不少。不错,身子虚的话,多多走动是有好处。但是跟在军中一同操练,想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吧!”
“公公说的不错,只不过子维的情形却是略有不同。”张四维说道,“那日子维回到家中,休养了几日,却是觉得本o这身子并不见好,反而还是更加虚弱起来。本来子维自己觉得没什么,但是家人担忧,于是便找来郎中替我看诊。这不看还罢,一看却是看出来不少问题。
“原来子维的身子,的确是虚弱无比,当时甚至可以说是一只脚已经是踏进棺材了。那郎中的话可算是把子维的家人下了个半死,不过子维见他的模样,知道他有医治的方法,便问了他。
“原来,子维这病因,却是因为经常不动,弄得身子虚到了极点。而且这病,用药当真是没有疗效,最好的办法,就是天天操练。那日子维就想,这操练一事……子维毕竟是读书人出身,虽然早年也跟在叔父身边一段时日,军中的事情也见过。但是让子维单独操练,一来子维不知道正确的法子,二来若是无人督促,子维自觉坚持不下去。
“于是子维这就是想出来个点子,正好叔父也是回到了山西,于是子维便跟叔父这么一说。叔父一听就同意了,便让子维去了军中,还让下面的将领将子维跟普通军士一般对待,督促子维操练。子维一开始,连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下就累趴下了。到了现在,虽然还是无法跟普通的军士相比,但是却也相差不远了。最重要的是,子维这身子比之以前,当真是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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