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恕我直言,灭仙门为族人报仇我可以,哪怕与世共焚也在所不惜,这是我现在还选择活着的唯一目的。可若叫我带领你们重振鬼族,恕晚辈无能。我本孑然一身,无论结局如何,哪怕灰飞烟灭,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如今,外公把你们这么多人托付给我,叫我如何还能再了无牵挂的去报仇?”

        贺朗痛心疾首,所言皆发自肺腑,周伯闻言无奈摇头道:

        “殿下,既然鬼王选择你成为我们的领袖,让你成为这鬼域之主,自然有他的道理。鬼王相信你,我们也绝对相信和拥护你。殿下放心,您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您该做的事,无论殿下作何选择,最终鬼域的结果又是如何,我们鬼族都无怨无悔,死生相随。”

        “可是......”

        “殿下,您累了,好生休息,老周去把煎好的补药给您端来。”

        周伯告退,贺朗无力的躺了回去。痛苦,纠结,迷茫,沉重,疲惫,他现在什么都不愿去想不愿去做,只盼能有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可以钻进去躲起来,什么杀母灭族之仇,什么重振鬼域之责,统统都与他无关。

        花焚天和鬼族在逼他,仙门百家在逼他,皇帝在逼他,烨明尊与魔教在逼他,太虚真君在逼他,甚至师父和师娘也在逼他,连他贺玄英自己都在逼自己,整个天下都在逼一个叫贺玄英的人背负责任承受一切,逼他做出一个无论如何选择都会万劫不复的结局。

        究竟有没有一个人,能够不这么逼着自己,让自己卸下一切,无忧无虑?

        放过自己。

        我说不再做掌门是认真的。

        只要你肯放下,我愿与你归隐世外,不问红尘。

        是否有这么一个人,曾对自己说过这番话?那是他听过的这天下间最美丽动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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