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头散发的她看上去不再游刃有余了,她瞪着眼,脸颊被暗红的天空压得又红又黑,像一个发现自己开始走背运的赌徒。

        杂修吃力地回忆着,我几乎能看到他的脑子里疯狂地搜索。他凝视着虚空的某一处,缓缓地说:“我修为不好,师父还没给我道家的名字。我一直叫俗家的名字。”

        我小小地吸一口气,谨慎地问:“那你的俗家名字叫什么?”

        杂修茫然地说:“……吴……我姓吴?吴三……三郎……”

        火光里,那个孩子对我惊恐地摇头。

        “爸爸会打死我的!”他尖叫,“我不能!”

        “三三……”我下意识地低喃,双手则攥得更紧。吴三郎的手掌在我手中颤抖,不像是一双男人骨骼坚实的手,像是表层坚硬,内在酥软的模型。

        “吴道兄,你能告诉我,在瑰夜抓你们走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横空飞来一点水落在我手背上,我低头一看,饶是我已经看惯了红色,这点黑红仍然刺眼。我抬头一看,法洁道友握着本就受过伤的左臂,衣袖上再次染上了褐红。

        吴三郎也看着那点黑红,看着它蜿蜒流下,渐渐沿着我的手掌弥漫成细长的一条。

        “那天,是我,给师父打水。”吴三郎断断续续地说,“红月亮,井水也是红。绳子断了,水桶掉进井里。我回去找师兄,他们都不理。打不到水,师父会骂。我就到师父的仓库,找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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