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呢?”

        “没有麻绳,我找到一个包裹,师父说,不让动。摸着是绳子。我就打开,是白绳子。像蛇皮。我想,先打水,再放回去,不让师父知道。”

        我点点头,几乎能看到吴三郎抖着手拆包裹的样子。杂修和毫无地位的社畜没有区别,不过是给修真大拿打杂的底层。别说师父会骂,这种小门小派,动手殴打杂修都属正常。杂修更是不可能知道道派的秘密,只知道,师父有很多宝贝,但师父并不会每天都查看它们。

        猩红的月光下,吴三郎将银白色的绳子绕在井辘上,另一端拴住一个新的水桶,碌碌地摇着。水桶一寸寸地落向深井,井里倒映出一个红色的月亮。

        水桶打破了红色的月亮,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吴三郎重新摇起摇柄,水桶缓缓升起。里面一定是装满了水,才如此沉重。他固定好摇柄,把水桶拉到井沿上。

        正当他打算把水桶里的水倒入挑来的桶,一只手从水中升起,抓住了他。

        吴三郎倒退着坐倒在地,那只手紧握着他的手腕,顺着他坐倒的力气,从水桶中爬出。它有着鸡蛋般苍白的脸,双眼是两个漆黑的洞,嘴巴是一条鲜红的弧,头发披散,手臂是两段黑色、坚硬、冰冷的骸骨。

        在猩红的月色下,傀儡瑶摇晃着离开水井,走向道观。他的师兄弟可能没有点灯,也可能躲在房间里,妄图用紧锁的房门对抗来自枉死城的傀儡。在他们身后,可能有一盏小小的烛光颤抖,也可能有一把黑檀木椅。

        椅子应该背对着门。

        就不会被人看到椅子上缓缓冒出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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