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对那位老师道了声谢,又撞了撞沈父的肩膀道:“行啊老头,这联名申请又是你牵头组织的吧。”
沈父拉来一个椅子,示意他把怀里的女孩放在椅子上,沈疏把孩子轻轻放了下来,那位年轻老师也组织着两个班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进来坐好。
空间不大的观察室被挤的满满当当,远处沉闷的轰隆声从巨大的钢铁核心弥散开来,向着四面八方传导。
基地开始并不剧烈地震颤,左摇右晃地逐渐摆脱自己千辛万苦扎下的牢固根系,依托着洋流的力量缓慢上升,最终重新回归为一叶漂流的浮萍。
沈疏和沈父并排靠在身后的墙上,长者的眼神有一种深沉的悲悯,沈疏幼时就觉得,身为中文系教授的父亲,身上总有种复杂的优柔。
怜惜草叶,追忆星辰,俯瞰江海,摩挲泥土。
广阔是他,哀愁也是他。
他和卫岑年少时都不能理解父亲,唯一能理解他的,是他们的母亲。那个眉目温柔但性情坚毅的女人总是会在他们一脸茫然的时候敲一敲他们的头,语气悠悠道:“你们不懂,这叫文人意气。”
沈疏觉得他确实不懂,陆上时代社会混乱但文明璀璨,尽管是在那样的时代,他也是个文艺绝缘体,更遑论是在现在这个幽暗沉寂,可以称为文艺荒漠的时代。
可此时此刻他却莫名感受到了那种悲哀,其实以他的天赋,如果成长在陆上,也一样是要年纪轻轻就进入保密性极高的研究所工作的,每天两点一线,抬眼是铜墙铁壁,低头是图纸器械,可一样吗,真的一样吗?
舷窗上的钢铁隔板已经被缓缓拉起,一个孩子好奇地触摸上那一片透明的阻隔。深海没有光线,窗外一片漆黑,可孩子们还是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一块小小的舷窗。
沈疏蹲下身,推着小Mercy的椅子往前挪了挪,他压下心中那些杂乱的感触,轻声问道:“能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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