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晏本就大病未愈,方才不过强提着精神,又灌了一碗苦药,眼下正是难受,懒得搭理他,沉沉地靠着窗棱不说话。
端肃沉稳的二殿下到了这油盐不进的不省心弟弟这里,平素冷淡寡言的样子一点也不见,简直风度全无,极尽刻薄之能事:“这衣服我若没记错是去年父皇赐下的苏州进宫的上好的料子,阖宫就母后那得了一匹,命人给你裁了新衣,你嫌太过讲究,也没穿过,怎的今日出息了,还知晓收拾一番?”
不等容晏说话,他便又接着道:“想来也不是穿给我看的,你平日素来不待见我,如今病得都起不来床,吐的血逼得小厮恨不得拿盆去接,仍能强撑舍命陪君子,可见那庆宜郡主是多得你喜欢!”
“皇兄,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么?”容晏看着他,一弯唇角,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像我看得那个话本子里那唠叨刻薄的怨妇。”
“容奉恩!”奉恩是容晏的字,他眼下还未行冠礼,取字只是为了方便长辈叫他,容涟咬牙切齿地连名念了他的字,一般都是他幼时淘气挨抽时的前兆……
然而,下一刻却听那抽他从来不手下留情的二皇兄冷笑一声:“你眼下这身子骨我若真抽你了,母后怕是得抽我,今日放你一码,我先回府了晚膳马上端上来了,自己滚起来吃饭。”
他走后不一会儿,晚膳便陆续端进了容晏的房间,很是丰盛,为了方便他用,便统统摆在了小几上。
容晏躺了一会儿,半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举箸夹起一块排骨啃了,这两日他因着生病的原因,每天喝药便喝饱了,可以说是滴米未进。
只吃了两口,他便倏地愣在那里,然后将桌上的菜肴挨个尝过一遍,突然,低低地笑出声——
这些菜都是他还未出宫开府时常在昭阳殿吃的,六菜一汤,皆出自他那扬言要抽他的王兄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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