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从指尖淌出,本该轻柔舒缓,忧郁柔和的调子被他弹得仓促沉重。指尖重重地砸在琴键上,他在刻意掩盖那向他逼近的脚步声。

        用来压制心头不安的曲子反而将他的慌乱暴露无遗,音节被他弹得错落零碎,此起彼伏间是一地的不堪。

        少年进入大厅的那一刻就被坐在琴边的背影吸引了,他被勾了魂一般靠近那个人,心脏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和这个背影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心腔像是被缓缓注入了光和水。这样的感觉极其舒适,让他恍惚起来。心腔里的光和水随着颤动生成了一种混合物,化成了一种他不熟悉的情绪。

        他每走一步,便生一丝光,每走一步,便盈一汩水。

        脉搏带着水与光化作的新鲜的血液,从心房泵出流入了四肢百骸,一分一寸地将他胀满,他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这样鲜活过。

        短短几步的距离,他走了几个世纪。仅仅是看一眼这个背影,他便失了心魄。任由白止卿指尖流淌的琴声将他的灵魂煮到沸腾,在即将破晓的天穹中附和着嗡鸣起来,奏起一首月与夜的挽歌。

        少年停在白止卿的身侧,怔怔地看着他。

        白止卿的面容被吹顺的长发遮挡了起来,他看不太真切,却能笃定面前的男人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白止卿的模样和陆骄下命令时给他的照片一般无二,他看着白止卿低头抚琴的样子,脑海只剩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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