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嫔眼圈一红:“皇后娘娘,莫非颜贵人当真是……”
朱颜拂去袖上沾上的零星雪花,语调清淡而幽远:“死了。尸身可怖不堪入目,你们且都回宫去吧,别在这儿凑热闹了。”
锦贵人却是不依:“皇后娘娘,妾虽不喜颜贵人,但是我们好歹一同入宫,如今她惨死,妾想见她最后一面,还望娘娘恩准。”
朱颜暗含凌厉的目色如月光打在锦贵人面上,似笑非笑:“锦贵人倒是重情重义呢。只是锦贵人生前艳冠后宫,怕是不愿以此面目见人,待她入奉佛堂,遗容齐整之时你再见她吧。荣嫔,你也别愣着了,带锦贵人走吧。”言毕不再理会她们二人,径自携了惠常在疾步往莲池而去。
待一行人行至莲池畔,湿冷的水汽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难闻气息直直袭来,骤冷的阴寒令人不寒而栗。朱颜知道,那是死亡的气息,以前的他最是熟悉,只是现如今已经隔了一世,纵有千种万种不情愿也得这么步步惊心地走下去。
颜贵人的尸身只是草草覆盖着一层白布,身下的簟席湿漉漉,雪花一点一点落在她浮肿死灰的面容上,一如尸身的冰冷森寒。原先顾盼生辉的双眸直勾勾瞪着,浑浊涣散却仍可辨出怨愤与不甘,目眦欲裂。
朱颜静静看着她走了样的遗容,双眼慢慢浮上怜意。她这是死不瞑目啊,花一般的生命还未在这紫禁城中绝美绽放已经被人扼杀在冰冷彻骨的池水之中。她该是怎般的恨?
安德三偷觑着朱颜的面色,小小声唤道:“皇后主子,人走了,您节哀吧。”
朱颜走近尸身,清冽眸光在周围环立的内监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冷然:“是谁发现浮尸的?”
安德三回道:“是御花园的洒扫奴才小南子,人早已吓晕过去了,估摸着这会正躺在床上胡言乱语呢,主子可要传见他?”
“既然如此,先让他歇着吧,”朱颜摆手,“可有人靠近过死者?”言毕望向荣嫔和锦贵人所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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