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信子带头回道:“回皇后主子话,奴才们将颜贵人安置在此后便无人近前了,就是荣嫔和锦贵人亦被奴才拦在了外头。”
朱颜淡淡应了声,旋即在尸身一侧蹲下,轻轻掀开白绢布,把尸身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发了会怔,耳边又听得安德三低低一唤,朱颜旋即回过神,目光陡然清肃澄澈,轻轻掰开颜贵人嘴巴,发现口鼻都算干净,并无池底泥沙等杂物,与常答应一样并非死于溺水,但两人之死却是不尽相同。颜贵人脸颊、脖子上并无掐痕,掀开她的绛紫滚银丝衣袖,手腕上也没有蛮力捏过的淤青,再掀起另一边衣袖,亦然。肃杀如寒剑出鞘般的眼神最终停留在黑狐高领上,下命让所有人背过身后,他伸出的手毫不迟疑便探了过去掀开衣领,褪去死者衣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细细察看尸身。果不其然,这具尸身同样没有一点尸斑,只是和常答应不同的是,苏想容整具尸身都浮着一层异样的死灰色。朱颜心下了然,从发鬓中取下一支点翠银簪,往尸身手腕处轻轻刺了一下,就着昏黄的灯光一看,银针慢慢腾升起青黑之色。
安德三倒抽一口凉气,接过朱颜递过的银簪,“皇后主子,看来颜贵人极有可能是被人投毒害死之后才将尸身投入池水之中,并非单纯的溺水而亡。”
朱颜颔首,沉声道:“不错。查清这是什么毒。”
安德三垂首:“嗻!”
突然,朱颜双眼精光猛现,眯眼凝着死者手中的东西,翻开一看,竟是一块成色上等的玉佩,一眼看去只觉得眼熟得紧,正欲拿起细细察看,突然身后传来噪杂声,转身看去却是锦贵人施施然而来,身后紧随着面色焦急的荣嫔。
荣嫔讪讪福下身去,胆怯道:“娘娘,锦贵人她……妾实在是拦不住,还望娘娘恕罪。”
朱颜为死者整理衣物后才缓缓转过身虚扶了荣嫔一把,眸光一转,冷冷盯住锦贵人,却是一言不发。
锦贵人迎着朱颜锐利的目光,眼中的一丝慌乱仅仅一闪而过,忙的屈膝,语带哽咽:“妾违背娘娘懿旨,罪该万死。只是打从颜贵人失踪那日起,妾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不祥预感,您说好好儿一个人怎会说没就没?想来是出事了。妾每每想起于梅园那日对她言语间多有辱没,心中实感不安。今次若是连她最后一面都难以见到,妾一辈子都将耿耿于怀,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惠常在撇了撇小嘴,没好气道:“锦贵人不觉这话虚得慌吗?你若真有今日这般姿态这般心境,当日便也不会是那般盛气凌人了……”
朱颜给了惠常在一记住嘴的眼神,“容惠,别失了礼数。怎么说也是死者为大,锦贵人当日想必只是有口无心,”眸光轻转,如一束猛烈日光罩在锦贵人面上,“锦贵人,你说是也不是?”却没有叫她起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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