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容晏与他不过泛泛之交,却没想到私下关系如此熟稔。

        容晏听出她话中的担忧,只意味深长道:“郡主聪慧,应当能看出其中的障眼法,京兆尹府大牢,虽不比锦衣卫诏狱和刑部天牢,却也不至于只有一个牢头。”

        言下之意,此处外松实紧,守备森严,还有诱敌深入,一网打尽之妙用。

        苏蘅没想到这孟停舟看着粗犷,竟能心细至此,忍不住赞了一句:“孟大人当真是心细如发。”

        容晏哼笑一声,不予置评。

        苏蘅从他这声意味不明的笑里品出些微妙的敌意,忍不住揶揄:“瞧三殿下这样,可是同孟大人有什么过节?”

        容晏不知她为何突然对孟停舟这般感兴趣,心里有些烦躁,面上的笑容却还淡淡的:“过节谈不上,纯粹是他看不惯我。”

        他难得和谁较劲成这样,苏蘅觉得有趣,却忍着没笑,两人结了这段话头,继续往里走了。

        牢中无光,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冷幽深,京兆府掌管长安治安,地牢里头关着的不乏有些罪恶滔天的犯人。牢中不是什么好去处,再穷凶极恶的人,在那里头关得久了,凶狠心性也都给磨没了,只剩下被如温水煮青蛙般磨着、迫着逼到了绝处却生不出反抗之力的疯,见着一个经过的活人,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从那栏杆的缝隙里极力伸出手来,眼泪都流不出来一滴,嗓音嘶哑难听,只有气无力地干嚎着“冤枉”“饶命”之类的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说辞。

        容晏看着那些极力伸出来的、枯槁的、沾满污泥的手,挣扎着仿佛要将人一起拽进无底的深渊,突然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郡主本不该来的。”

        没头没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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