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猫。”

        他迎着我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是猫。”他硬邦邦地说。

        我仔细辨别他的口音。

        这么多年我四处漂,对口音很敏感。谁一说话,我就知道他是哪里人。口音除了地域之分,还有行业之分。有一个艺人,她已经是满口地道的歌星口音,但是,她跟我一张嘴,我就说

        “前些年,我去齐齐哈尔卖过刀子。”她问“齐齐哈尔是什么地方?”我说“你老家呀。

        但是,我怎么也辨别他是哪里人。

        他的话很普通,跟广播员一样。

        每个人都有他的母语,广播员在生活中说话也不是广播员。而这个人把他的母语打扫得一干二净,就像拔掉了身体上所有的汗毛,一根都不剩。

        我的汗毛竖起来。我妥协了“可能是猫。”

        我走到了他的跟前,我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我在想,假如他的脸突然流下血,我就用落地灯砸他……可是,他让开了。

        我从他面前走过去。他说“睡吧。我一宿都在你家窗下转悠,别怕,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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